我踉跄起身，穿着大红嫁衣，和少年的欢喜，第一次并肩而战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以前说了，你也不会信。”
裴之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鬼差来了三次，我躲了三次。我本来打算等你安全了，我就去该去的地方。时间，不多了。”
我这才惊觉。
相爱人早已阴阳两隔。
我强压下心头的难过，继续追问。
“该去的地方，是哪里？”
“魂飞魄散，或者转世投胎。”
“鬼差说我在阳间滞留太久，执念太深，就算投胎也得先下油锅炸个几百年。”
他说得轻巧，我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那你现在出现，不怕被抓？”
“怕啊。”
他凑过来，脸上又是那副欠揍的笑。
“可谁让小爷心软，见不得某个丑八怪哭哭啼啼殉葬。你要是真死了，到了底下我还得天天对着你这张脸，多晦气。”
我瞪他，眼圈却热了。
“裴之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才是丑八怪。”
我边骂边哭。
“你活着的时候丑，死了更丑。虚影都维持不稳，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样子，还敢嫌我？”
他怔了怔，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小爷就当你心疼我咯！”
“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，太后那边曼娘确实打点好了。等会儿会有人来开墓门。你出去后直接去慈宁宫，她会护着你和你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他耸耸肩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我去会会鬼差。拖了这么久，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。”
“不行！”
万一你去了就不回来怎么办？
我想拽住他的手，却扑了一个空。
“别闹。”
他沉下脸，那是很少见的严肃表情
“活人跟死人混在一起没好处，折寿都是最轻的。何枝意，你从前不是最讨厌我了吗？现在如你所愿，我彻底消失。”
“我不愿意！”
我打断他，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“我讨厌你是假的，躲着你是假的，说永不相见也是假的！裴之轩，你听好了，我何枝意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下下辈子非你不嫁！”
烛火剧烈跳动，映得他脸上光影乱颤。
他的虚影晃动得厉害，声音发颤。
“蠢不蠢。”
“就蠢。”
我往前一步，轻轻靠在虚影上。
这是我们第一次拥抱。
静到能听清彼此的心跳。
“所以你最好别魂飞魄散，不然我就把你的坟挖了，把你带去湘西练成僵尸！”
他噗嗤笑出来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把墓里所有的烛火都装了进去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小爷奉陪到底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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