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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在两人之间，像隔了一层无声的帘。
秦牧看着华姒言平静无波的脸，那三年的焦灼、悔恨，此刻堵在喉咙里，化成一句干涩的：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华姒言打断他，“你知道真相了，然后呢？”
秦牧上前一步，雪在他肩头簌簌滑落：“对不起，姒言，我错了，错得离谱，这三年我……”
“我听说，”华姒言再次打断他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，“秦祉深疯了，现在住在精神病院，是秦总的手笔吧？”
秦牧呼吸一窒。
“想来是很恨他的。”华姒言轻轻笑了笑，“那秦总以后每次看见我的时候，难道不会想起我那晚，和他在一起这件事吗？”
“别这么说……”秦牧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那是我做的选择，和你没关系。”华姒言的声音依然很平静。
“秦牧，你现在或许觉得愧疚，或许觉得还爱我，所以能说服自己不在乎，可一年后呢？五年后呢？十年后呢？”
她抬眼，直视他：
“当恨意褪去，愧疚被时间磨平，剩下的，就只是那根刺，它会一直在那里，在你每次看到我的时候，提醒你那晚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我不想有一天，我们走到相看两厌、彼此怨怼的地步，那样太难看，也对不起我们曾经。”
秦牧站在原地，雪落进他领口，冰冷刺骨，却不及她话里半分寒意。
“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，想补偿，”华姒言别开眼，“那就离我远点，或者给我一笔钱，都可以，我不拒绝。”
“但感情，”她轻轻摇头，“就算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。
秦牧站在原地，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不会”，想说“我能做到”，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华姒言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病床前。
母亲清醒的时间很短，但每次醒来，看见她在，浑浊的眼睛里就会浮起微弱的光。
华姒言喂她喝水，给她擦脸，讲些无关紧要的琐事，唯独不提秦牧。
偶尔母亲会含糊地问起，她便笑笑：“他出差了，很远的地方，一时回不来。”
母亲便不再问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轻轻摩挲她手背上那些细小的疤。
“疼吗？”有一次母亲问。
华姒言摇头：“早不疼了。”
母亲闭上眼，眼角渗出一点湿意：“我的言言……受苦了……”
华姒言俯身，额头轻轻抵在母亲枯瘦的手背上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除了医院，她也重新走了走淮城。
去了从前最爱吃的那家面馆，老板居然还认得她，给她多舀了一勺肉酱：“好些年没见你了，姑娘。”
她笑笑，低头吃面，味道没变。
路过从前和秦牧常去的公园，长椅被雪覆盖，有小孩在堆雪人，笑声清脆。
她站了一会儿，想起某个初雪的傍晚，秦牧给她围围巾，围得乱七八糟，最后两人笑作一团。
该往前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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